文化突破在于发现和提升品牌

文化 2018-11-09 16:33:40

  作为岭南著名文艺评论家、著名文化学者,黄树森先生一直关心关注着深圳的文化建设和文化事业,关注着这座年轻移民城市的发展与壮大。围绕“深圳建设全球区域文化中心城市和国际文化创意先锋城市”这一目标,黄树森昨日在接受深圳商报记者专访时认为,全球区域文化中心城市的定位,是基于深圳在40年中冲破固有观念所形成的文化积淀。他还用大湾区文化“区块链”来解读全球区域文化中心城市的定位,并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和。

  黄树森认为,当年深圳成为中国第一个经济特区,是在高风险经营中的一种创新,因为以前没有人做过,每一件事情都有可能犯错误、出问题,所以要有人担当。新加坡总理李光耀曾说中国不能没有深圳,就是因为深圳给了中国和世界以独特的贡献和印象,它用实践冲破了一些固有的观念,新观念的形成本身就是重要的文化。中国40年的历程就是解放思想、转变观念的历程,而深圳经济特区一直走在中国的前列。黄树森认为,深圳要建设全球区域文化中心城市和国际文化创意先锋城市这一定位,正是基于对这一深厚文化积淀的考虑。

  黄树森清晰地记得,深圳当年提出“按照国际惯例打篮球”,就是要与国际接轨。一位银行家说,你按国际惯例我们就敢投资,这样吸引了大量海外资金。在黄树森看来,深圳今后的发展中,要对前40年积累的经验、观念或进行总结和反思,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我们今后还要破解许多难题。

  他表示,地域文化是民族文化中最坚硬的内核,一个国家或民族是由许多区域组合起来的,就是说,区域文化内核构成国家和民族文化内核。他认为深圳建设全球区域文化中心城市和国际文化创意先锋城市,一定不能丢弃这个内核,只能不断挖掘、发展、丰富和提升。

  正是基于此,黄树森借用计算机技术中的区块链概念,认为文化发展中也有区块链的概念。深圳建设全球区域文化中心城市和国际文化创意先锋城市的定位,可以用“区块链”来解读。

  区块链原本是分布式数据存储、点对点传输等计算机技术的新型应用模式,是比特币的重要概念,本质上是去中介化的数据库,可以用于验证信息的有效性和生成下一个区块。而文化区块链也同样是由数据、共识、激励、合约和应用层次组成的系统。黄树森说,深圳有腾讯、华为这样的现代互联网及通信企业,它们有现代手段,这是大湾区其他城市甚至国内其他地区都不具备的,这是国际区域中心文化区块链的基础。

  黄树森所指的“区”,是指珠江口的东西两岸,包括港澳和珠三角地区的广州、深圳、珠海、佛山、中山、东莞、肇庆、江门、惠州九个城市群,也就是粤港澳大湾区。

  所谓“块”的概念,他认为,深圳应该从发掘历史底蕴、彰显公共服务体系、扩展文化产业、延长现代手段四个维度,来组成一个板块,形成自己的文化内核。

  所谓“链”,黄树森说,就是“区”和“块”文化内核的组合和延伸,及其所产生的经济和社会效益,属于应用层次,具有可操作性。比如第一批有十八个“链”,下一批则可推出同样数量或更多的“链”,可以通过与受众沟通的方式产生。链即“以例立论”的品牌,即使成为经济龙头,若缺少国际知名家喻户晓的品牌,也无法达到更高层次。深圳的突破,要找寻“在场式”、有“行为过程”的有品牌价值的案例,形成链条。

  黄树森认为,在“区”的概念中有脉线不能:一、它是文化走廊的发源地。一个典型的个案是利玛窦。他早在16世纪就通过这个跳板到达中国,他在澳门学习汉语,又在肇庆建传教,他带来了几何学、地理学等现代科技,对中国文化产生了深远影响。二、唐宋以后中国经济文化的就是西北向东南转移,珠江口是最后的出口,这是经过许多学者论证过的。他以清代的十三行和香山徐氏荣记湖丝为举,称徐荣村在上海开设的荣记湖丝曾参加1851年首届伦敦世博会,可谓唱响世界的最早的中国品牌。三、后中国现代化历程,历史地看也有一条从晚清到再到当代的延续性,而珠三角地区成就巨大,尤以深圳为先,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黄树森说,每当我们谈到文化的时候,往往坐而论道,很容易概念化、虚幻化。中国的已经40年,深圳的文化建设也将近40年,今后要建设全球区域文化中心城市,不能固步自封,只能选择一个突破口。他认为,整个大湾区的文化建设仍然存在结构性缺陷,就是缺少品牌。虽然深圳在区域文化上已经站在相当高的制高点上,但仍然面临着广州与两面夹击的局面,因此不能从概念和定义出发找方案,而要从结构性缺陷中寻找可以补足的抓手,要从行为过程中发现和提升品牌,使其具有更高的美誉度和影响力。他举例说,深圳海能达企业试验超薄超酷XLP对讲机,被好莱坞看中,在《速度与》7中用作道具,但这一产品并没有被充分利用,知名度也不够。这说明科技疏离文化,就产品论产品,也存在结构性缺陷。

  黄树森认为发掘历史文化底蕴特别重要,深圳的前身是宝安县、新安县,并不是一个小渔村,而是有着悠久的历史文化。

  2016年,他应邀作客深圳市民文化大讲堂,作了题为《汤显祖在广东的那些事儿》的。汤显祖当年在全中国走了21个城市,其中广东几乎占了一半,而且现在看来都在大湾区的范围内,特别是在当时的新安县即现在的深圳。汤显祖在东莞探望友人遗孤后,顺便到新安表彰晋代孝子黄舒,黄舒行孝成为深圳地区南北文化大融合的一个重要标志。“参山乔木”成为“新安八景”之一,黄舒墓就在今天沙井中学旁,《深圳九章》也曾介绍汤显祖与黄舒之间的关系。黄树森说,汤显祖是明代著名戏剧家,也是一位足以比肩莎士比亚的国际巨匠,这一张牌深圳应该打而不应该放弃,而且作为一条文脉,可以支撑,也可以辐射到肇庆、澳门,直到雷州半岛。汤显祖在肇庆跟利玛窦还有过接触。谈起汤显祖名剧《牡丹亭》的当代影响,黄树森说,白先勇不仅关注青春版《牡丹亭》,也关注过白雪仙演的粤剧《牡丹亭》。

  在古建筑及其遗址方面,他认为深圳的遗产也很丰厚,比如新安古城也就是南头古城、赤湾天后宫和大鹏所城,都值得深入发掘和充分利用。福建、广东很多地方有天后宫,但赤湾天后宫规模大、文化底蕴深厚,值得发掘。

  黄树森认为,在抗战中营救滞留的著名文化人,是深圳在中国现代史上的一个亮点,值得大书特书。现在的白石龙大营救纪念馆不能只是作为一个景点,要跟公共文化服务、文化产业结合起来,这样就是产生“链”的激励、应用和辐射作用。

  作为广东省文艺家协会的创会会长,黄树森一直关注和支持深圳的文学创作事业。早在2010年,他就深圳申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文学之城,因为深圳在中国城市中特色最鲜明,拥有最多写作者,是基层出最具创造力和想象力的文学之地,深圳申请联合国文学之城将极大提升广东文化的国际形象。黄树森举例说,盛大文学网站曾进行“寻找中国百座文学之城”的评选活动,深圳位居第四的文学地位,可见这座新兴城市的文学力量是全国的。他认为,深圳作家及其作品已经为国际区域文化中心城市作了很多铺垫,比如仅非虚构类作品中即有《深圳的斯芬克思之谜》《天地男儿》《大鹏所城》《容闳传》《大逃港》《袁庚传》《微言集》等,它们不仅仅是文本,还应该是文化事件,也就是文化之“链”。“所以一定要重新梳理,提升其影响力、辐射力、美誉度”。